不久前，童話大王鄭淵潔在微博上控訴，某電子煙品牌未經授權便通過微信公眾號非法使用其原創知名文學角色“舒克貝塔”兜售電子煙，并認為“該公司銷售電子煙的目標群顯而易見鎖定未成年人”，違反了相關的法律法規。
伴隨電子煙品牌在線下開張設店，深圳各大商圈、街邊商鋪、乃至便利店中，電子煙門店和產品近年來變得隨處可見，電子煙不僅受到成年人的青睞，甚至有不少未成年人也開始接觸電子煙產品。南都電子煙產業研究課題組在街頭隨機采訪了9名中學生，絕大多數都聽說過或了解過電子煙，甚至有3名中學生表示自己或身邊同學有吸食電子煙的經歷。
針對電子煙對未成年人危害，國家近年逐步加強管控。2019年，《關于進一步保護未成年人免受電子煙侵害的通告》的發布了禁止網售的禁令，要求各類市場主體不得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任何組織和個人對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的行為應予以勸阻、制止。今年6月1日，新《未成年人保護法》對電子煙的管控再次加碼，首次在法律中明確提出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
然而，各電子煙品牌在實際銷售中是否落實相關法律規定，有足夠的保護措施讓未成年人免受電子煙的侵害。課題組成員以消費者的身份，選取了悅刻、魔笛、柚子、小野、鉑德、暴雪、雪加、靈動、非我、維刻這10個電子煙品牌的線下門店，通過觀察、詢問等方式，走訪測試各品牌是否能有效避免未成年人接觸電子煙產品。
走訪結果發現，多數門店僅靠外觀判別到店顧客年齡，存在向未成年人出售電子煙的風險漏洞，同時部分門店未做好警示標識提示，且銷售人員對電子煙的危害認識不足?！?/p>
電子煙門店驗齡方式漏洞較多，部分門店不需出示身份證相關信息
走訪發現，課題組成員從進店到體驗產品過程相當順暢，門店銷售人員并未要求出示身份證相關信息。當提出購買需求時，悅刻、魔笛、維刻三店提示課題組成員需要先核驗身份年齡信息，悅刻銷售人員表示購買需于其線上官方渠道進行實名登記，登記過程則需要提供身份號信息和人臉識別認證。而魔笛和維刻僅是要求出示身份證即可。
而課題組成員在其余7家品牌門店的購買過程中，并不需要提供任何身份信息。但省略了實名查驗過程，是否會為未成年人購買電子煙提供了渠道？在與多家門店銷售人員溝通中，他們告知課題組成員，日常會依據到店顧客的外貌特征基本辨別，部分顧客難以辨別是否成年時，才會要求查看身份證，一般情況下不會強制要求顧客出示。但僅憑外觀判斷能否杜絕銷售電子煙給未成年人，有銷售人員表示，若是部分未成年人打扮較為成熟導致誤判，他們表示“那也沒辦法”。
此外，雖然各門店銷售人員聲稱不會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產品，但課題組成員提出當本人不便時，是否能由未成年人代為購買，部分門店給予了肯定答案。
銷售人員對未成年人吸入電子煙危害認識不足，門店禁令標識不明顯
在與各門店溝通過程中，銷售人員很少提及電子煙的危害。相比傳統卷煙，電子煙因不會產生焦油、一氧化碳等物質，其減害作用反而成為門店銷售人員尤為強調的“優勢”。
對于電子煙對未成年人的危害，各門店僅介紹說明電子煙中含有尼古丁，未成年人吸食容易產生依賴，但未成年人意外吸食或長期吸入二手電子煙，部分銷售人員認為不會有太大影響，甚至表示小孩在身旁時，其自身亦會正常吸食。
然而今年5月26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剛發布《中國吸煙危害健康報告2020》中指出“有充分證據表明電子煙是不安全的”，尼古丁作為電子煙的主要成分，除了讓使用者產生依賴性，青少年接觸尼古丁可能對大腦發育造成長期不良后果，可能導致學習障礙和焦慮癥；同時，實驗室研究證據表明，電子煙氣溶膠中含有有害物質，當氣溶膠的濃度達到足夠高時，將對人類健康造成威脅，尤其是對哮喘患者及有呼吸道疾病的人群。
除了門店銷售人員并未能充分認識和介紹未成年人吸入電子煙的危害，課題組成員甚至發現部分門店同樣未能做好店面標識提示。依據深圳《控煙條例》第三十九條規定，煙草制品銷售者需在其售煙場所的明顯位置設置吸煙有害健康和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煙草制品的標識。
在走訪的十家門店中，部分門店標識張貼于不易發現處，或用其他物品進行遮擋。其中，在非我門店中，該標識牌前被一個體積并不小的擺件遮擋；而雪加于收銀臺處放置的標識牌也被反向放置，門店墻上亦張貼了相關標識，但位置較高經店員提示后才能發現；而鉑德電子煙某門店中，僅在產品展示區有較小的禁止未成年人吸煙的標語。
雪加門店
新《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銷售電子煙給未成年人最高罰50萬元
今年6月1日，新《未成年人保護法》對電子煙的管控再次加碼，首次在法律中明確提出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電子煙。法律規定，相關經營者違反相關法條，拒不改正或者情節嚴重的，責令停業整頓或者吊銷營業執照、吊銷相關許可證，可以并處五萬元以上五十萬元以下罰款。
新《未成年人保護法》將違規售賣電子煙給未成年人列入全國性法律，盡管電子煙行業監管細則尚未出臺，但新《未成年人保護法》率先將此項違法行為列入了全國性法律，意味著類似違規行為的處罰將真正有法可依。
而在新法實施后，非我電子煙相關負責人表示：“國家頒布了新的未成年人保護法后，我們也是再次培訓，都是統一要求不能向未成年人售賣的?！?/p>
上述負責人還介紹，對于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電子煙，非我電子煙不僅僅是在購買上加強監管，還從產品底層邏輯出發，研發了一款新的芯片技術產品，配合即將推出的APP進行數據對接，每抽吸一口，都要進行一次驗證。用戶在注冊APP的時候，就需要進行身份信息識別，未成年人無法注冊。
而鉑德電子煙相關負責人在接到問題反饋后表示：“已第一時間展開門店巡查，對違規的門店進行查處，勒令立即整改。同時，已于6月16日展開專項檢查，對所有門店進行巡查，要求門店嚴格遵守相關法律規定，切實落實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和推薦電子煙的規定，在店內擺放明顯的警示標識，堅決杜絕違規情況再次發生，鉑德公司對違規行為嚴懲不貸?！?/p>
boulder鉑德電子煙表示，一直嚴格遵守未成年人保護法、兩部委通知中關于保護未成年人的相關規定，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和宣傳電子煙，并加強對未成年人身份的識別?！拔覀兪冀K堅信，未成年人控煙問題事關國家未來，做好自我規范，實施未成年人守護計劃，保證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發展是行業中每一個企業必須堅守的原則?！?/p>
采寫：南都電子煙產業研究課題組 程洋 劉嘉儀 實習生鄭少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