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有點酷！」當6年煙齡的小曹在樓下吸煙區遇見新同事時，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煙民相遇，難免會禮儀性互相讓煙，而當小曹正打算「禮待」新人時，對方卻從兜里掏出了一支小巧的電子煙，并表示：我正打算戒煙。在一根煙的時間內，小曹就順利被他手中的電子煙種了草。

「都抽了6年了，感覺煙癮是越來越重了。剛開始吸煙就是為了提神，一天3、4根足夠，但現在已經變成一天一包了?！乖谛〔馨l現自己開始咳嗽、咯痰、夜間頻繁打呼等癥狀時，第一次有了戒煙的想法。

「用電子煙當替代品不是正好嗎！」就在小曹興奮的研究各種電子煙時，號稱已經踏上戒煙征程的陳盛，則早就進入了「玩家」行列。

電子煙通過霧化等手段，將尼古丁等變成蒸汽后，讓用戶吸食。｜圖：originoo.com

「老婆孩子都不喜歡煙味兒，但我喜歡的煙口味又偏重。平時在外面抽完回家也盡量少抽，不過身上帶著煙味兒也是無法避免的?！乖谄拮訜o數次白眼中，和第N次決心戒煙后，陳盛入手了自己的第一支電子煙。如今，家里已經有不下十款各種樣式、品牌的電子煙。

電子煙，戒煙不成反「上癮」

在各大電商平臺搜索「電子煙」，商家的宣傳賣點都不約而同集中在：擊喉感與真煙相媲美，同時不含尼古丁成分，可以滿足戒煙人群的「嘴癮」，逐漸減少對真煙的依賴，從而達到戒煙效果。長期、統一的宣傳，讓不少煙民逐漸相信「從真煙到電子煙，是邁向戒煙成功的重要一步?！?/p>

而隨著各地禁煙處罰力度加大，以及養生意識井噴，近年來中國電子煙市場也逐漸呈現出巨大的潛力。

實際上，早在2014年，《牛津詞典》就已經將vape——吞云吐霧（特指電子水煙）選定為年度詞匯，充分證明了電子煙的流行程度。而全球范圍內使用電子煙人口，已經從2011年的大約700萬到2016年的3500萬用戶。在國內也呈現出同樣的上升趨勢，2018年5月《中國煙草學報》研究文章顯示：2017年中國電子煙銷售額共40.09億元，消費人數達736.59萬人。

全球電子煙市場規模呈上升趨勢。｜圖：北京商報

電子煙如此受追捧，果真就是「戒煙神器」嗎？并不是。

對一些人來說，電子煙已不是戒煙工具，而是一種興趣愛好和娛樂方式。

「咱不能啤酒兌黨參，但抽著電子煙好歹也算跟得上養生潮流了吧?！剐〔馨淹嬷鴦側胧值腏UUL之后表示?！高@玩意兒外觀就像個金屬小盒子，輕巧方便沒明火，還有各種口味。叼著它站在一堆煙民中間，看著是有點與眾不同?！?/p>

電子煙已經開始從戒煙替代品轉變成一種時尚的「玩具」，新奇、有趣的特性讓其愛好者對此更加「上癮」。正如小曹所言，本打算以戒煙為目的，卻無意中成為人群中的「潮流人士」。

超過半數的電子煙使用者認為電子煙比較健康。｜圖：北京商報

相比樣式單一的真煙，電子煙的外觀設計通常都比較精美，且種類繁多，更能吸引人的眼球。同時，通過添加香精，電子煙的口味變得多樣且獨特，除了和真煙類似的煙草味，還有可樂、薄荷、芒果、堅果等各種口味，使吸煙者感到清爽，也減少了煙草味給周圍人帶來的不適感。

「真煙我是戒了，但我好像又上了電子煙的『癮』?！龟愂⒈硎?，自己經常去各種蒸汽煙體驗館，在吧臺坐下慢慢挑選產品、試用煙油，研究各種不同型號的電子煙型號陳列品，「感覺很有趣」，有時候還能遇見志同道合的「煙友」。

電子煙的「健康」爭議

雖然眾多電子煙追捧者認為，電子煙能解決煙民的健康問題以及二手煙的危害問題，但電子煙的戒煙效果一直存在爭議。與此同時，電子煙安全問題也逐漸引起了大家的重視。

雖然電子煙的口味比真煙清淡，但不少電子煙中仍含有尼古丁。不僅如此，電子煙的主要成分還可能包括丙二醇、甘油和添加劑，電子煙所使用的液體及其釋放物還含有其他化學物質，其中一些化學物質被視為有毒物質。某些品牌的電子煙產品還會釋放出甲醛、重金屬等致癌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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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電子煙主要由盛放尼古丁溶液的煙管、蒸發裝置和電池三部分組成。｜圖：originoo.com

盡管今年2月英格蘭公共衛生署（Public Health England）發表了報道稱：電子煙對健康的損害比一般香煙少。但在8月，就有包括BBC等眾多媒體報道的、在醫學雙月刊《胸腔》（Thorax）發表的研究報告：電子煙令人體內重要的免疫細胞失去功用，并警告早前電子煙「對人體安全」的說法可能有誤。

電子煙巨頭的危機

小曹對于入手的Juul甚是滿意，而資深玩家陳盛也表示：「Juul價格便宜，而且煙液使用周期長，對于iqos這種耗費煙彈、價格又相對較高的電子煙品牌來說，已經算是『平價』產品了?！?/p>

但僅用3年時間就占據電子煙市場半壁江山的電子煙品牌Juul，如今已經低調地暫時推遲了上市55種特制口味的調制煙液。

雖然此前Juul一直在美國「爆紅」，市場占有率高達71%，但自今年以來，在美國紐約、加州等地法院，多位消費者狀告Juul營銷不當，導致青少年吸電子煙成癮。Juul因此成為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FDA)的重點關注對象。

Juul在國內某大型電商網站上銷量可觀。｜網絡截圖

5月刊發的《獨立化學研究》雜志中，有一篇論文指出，與其他品牌相比，Juul的煙油中含有更多的尼古丁和不那么苛刻的自由基。這意味著Juul在一個「美味」的包裝中加入了劑量更猛的尼古丁。根據Juul提供的數據，目前產品中的尼古丁含量約有5%，相當于一包香煙的含量。

面對在電子煙監管上素來唱黑臉的FDA，尚未通過「煙草賣前申請」的Juul恐怕必須拿出改革誠意，方能度過官司纏身的險境。

而陳盛口中 IQOS ，是全球最大的煙草公司菲利普·莫里斯國際（Philip Morris International）在2014年于日本推出的一款電子煙，此前也以「區別于市場上絕大多數利用含有甘油、尼古丁的電子煙液來模仿吸煙體驗的產品」受到追捧。

電子煙產業鏈。｜圖：北京商報

但IQOS電子煙的煙彈，在2017年就被我國納入卷煙鑒別檢驗目錄，并且不在我國煙草專賣范圍。而今年7月，電商平臺也全面禁售了IQOS電子煙。目前IQOS只在日本、意大利、烏克蘭等國銷售。

愈發嚴格的電子煙限制

電子煙已經在一些國家中受到限制。泰國法律規定，電子煙屬違禁品，在泰攜帶、使用、進出口、銷售電子煙等行為均屬違法，將受罰款或監禁。

2018年5月1日，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向多家電子煙油制造商和經銷商發出警告，嚴禁使用類似果汁盒的煙油包裝誤導未成年人。

我國上海、杭州等都在《公共場所控制吸煙條例》中，明確將電子煙納入禁煙范圍。

而今年10月10日，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更是在2018年施政報告中表示，香港將禁止電子煙。

9月底，香港多個中小學議會及校長會聯合促請政府全面禁止電子煙，并將措施納入施政報告。｜圖：NOW新聞視頻截圖

澳門新修訂的《預防及控制吸煙制度》規定，不準售賣電子煙，也不得進行廣告促銷，在禁止吸煙地點吸電子煙同樣屬于違法行為，違法吸煙罰款提高至1500澳門元。

戒煙、替煙、把玩、?？帷瓱o論是出于什么目的，小眾「玩具」電子煙已經越來越多地為人所知，并形成了「玩家」圈子。但只要電子煙中含有尼古丁成分，就很難幫人達到戒煙目的，而且很難改變吸煙的行為習慣。利用電子煙戒煙，可能更多因素是為自己尋找心理安慰罷了。

（根據受訪者要求，文中均為化名）